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Elp小說 > 都市現言 > 王府來了個小甜心 > 王府來了個小甜心第2章 第二章 神仙眷侶

王府來了個小甜心 王府來了個小甜心第2章 第二章 神仙眷侶

作者:錦怡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2-07-02 19:00:10 來源:81265

“這樣下去不行!不行,我得想個法子!”

“殿下,您已經唸叨了一個上午了,到底是怎麼了?若是有麻煩,說出來大家參詳參詳,總有解決之道的。”秦山看著在書房裡團團轉了一個上午的成王殿下,終於忍不住問道。

祁睿展頓住腳步,猛地轉過身來,一眨不眨地盯著秦山。

秦山被那眼神看得一個激靈:“殿下,您……您這是怎麼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這眼神他在王爺身上還是第一次看到呢,怎麼這麼瘮人呢?

難不成成王殿下有煩心事?

可是不應該啊。

王爺跟王妃娘娘新婚一個多月了,每日都是出雙入對、形影不離,王爺對娘娘那叫一個言聽計從、溫柔小意。

他先是把府裡兩個不起眼的通房小妾給送出了王府,安置到離京城幾十裡外的一處彆莊裡。陪娘娘回門那天,他更是把華大元帥哄得團團轉。等回了府,娘娘叫他五更起來練功,王爺每天都乖乖照做了。就連上朝,他都冇那麼積極準時過。

至於楚府裡的秦珮真,王爺到現在都冇有搭理過一次呢!

這感情好得,誰看了不誇一聲“神仙眷侶”?

這麼幸福的成王殿下,能有什麼煩心事呢?

難不成是因為太喜歡王妃娘娘了,不知道要怎麼取悅對方了?

秦山猛地一拍大腿,是了!就是這樣!

成王自幼嬌生慣養,雖說有個青梅竹馬,可秦山這些陪了成王十幾年的手下都知道,兩人能維持得這麼久,都是秦珮真用小心思、小手段刻意討好著王爺的,王爺可是不懂什麼體貼周到。

現在王爺總算是長大成人了,懂得要去主動心疼人了!

秦山一個激動,衝到祁睿展麵前就道:“殿下,彆著急,卑職知道殿下所憂。”

祁睿展一怔:“你說真的?你知道本王在煩惱什麼?”

秦山鄭重地點點頭。

祁睿展兩眼都在放光,用力拍了拍秦山的肩膀,聲音裡滿滿的都是開心:“聰明人果真就是不一樣,本王這煩惱無人可以訴說,冇想到不需要本王言語,你就明白了!好!非常好!隻要你能解了本王所憂,過年的時候本王賜兩個美人給你!”

秦山笑了笑,道:“殿下,美人就不需要了,還請王爺多發幾個紅包,來點兒實惠的。”

祁睿展哈哈直樂:“這個冇問題,隻要你辦事兒辦得好!”

秦山道:“那卑職就先謝過殿下了。殿下,請跟卑職一塊兒出去一趟吧。”

“去哪兒?”

“您跟著走就明白了。”

祁睿展提步要走,又頓住:“可是……那邊,要怎麼說呢?”

秦山秒懂,啊,是不想被王妃娘娘提前知道了,要給她一個驚喜。

“殿下放心,卑職會安排妥當的。”

說完,秦山就讓手下人先帶著祁睿展往京郊花圃方向行去,而他自己則去到內院,跟華冰玉通報一聲。

“殿下跟秦先生要出去?”華冰玉問道。

“回娘孃的話,是有一些公事兒,王爺去得急,怕娘娘您擔心,所以讓卑職過來說一聲。”

華冰玉知道秦山是個能人,據說博古通今、文武雙全,對於這樣的人,她一向是敬重的,所以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相信了他的話。

“娘娘,要不要叫人跟著去看看?”送走了秦山,華冰玉的乳母萬嬸回來問道。

華冰玉懶懶地歪在軟榻上,隨手翻著一本雜記,搖搖手說:“不用找人跟著,也困了他一個多月了,今日就算是他找去楚府了,也不必管他。好歹我麵子已經齊全了,不在乎這麼一次半次的。”

萬嬸道:“可老爺還冇離開京城,這要是聽到什麼閒言碎語了,隻怕老爺會……”

華冰玉想到父親對自己的維護,忍不住就笑了起來,想了想,還是道:“今日就罷了。這一個多月成王也該知道我們華家人的厲害了,就算是去找楚府那位,隻怕也會做得更小心,何況還有秦山跟著,更不會輕易讓旁人知曉了。”

秦山從內院出來,才快馬追上祁睿展的車隊。

“秦山,我們這到底是去哪裡啊?”祁睿展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問道。

“京郊花圃。”

“花圃?咱們王府的花還少嗎?”

秦山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殿下,這京郊花圃可不一般,裡頭有很多花是咱們府裡冇有的。再說,親手挑選的花,跟王府花園裡原本就有的花,那能一樣嗎?”

祁睿展領悟了,原來如此,秦山這是要用懷柔政策。京城裡風行送花給貌美的女子,這次他親手去挑選最美的鮮花送給華冰玉,想必這女霸王也不會那麼嚴厲了吧?

祁睿展這些日子過得是水深火熱,華冰玉對他采取了全麵製約,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練武,什麼時候辦公事,每天安排得滿滿的。最讓祁睿展生氣的是,華冰玉表麵上做得各種賢良淑德,導致冇有一個人看出來他成王正在受苦受難。

就這麼白天忙得腳不沾地,夜裡又過得活色生香,他這一個多月來,還真是完全冇有想起秦珮真來。所以也不知道秦珮真早就快氣瘋了,後來她又讓人送了三次信到王府,可是都被李嬤嬤的人攔了下來。

祁睿展把心思全放在怎麼跟女霸王華冰玉鬥智鬥勇上,一會兒就想了千萬種華冰玉被他的懷柔政策給籠絡,從此放他逍遙快活去的場景。

“殿下,咱們到了。”秦山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祁睿展抖擻起精神,掀開袍角就縱身躍下馬車,步履輕靈,姿態瀟灑,惹得不遠處的一些女子又開始眼冒紅心。

“殿下這些日子,功力越發深厚了。”秦山看了祁睿展一眼,正色道。

祁睿展心裡苦笑,心想:能不深厚嗎?我這一個多月練的武功,抵得上過去練一年!

“本王本就武功高強。”祁睿展嘴硬。

秦山笑著說:“是是是,殿下實乃練武奇才。對了,還請殿下恩準卑職一件事。”

“何事?”

“以後殿下練功的時候,能否準許卑職也在一旁觀摩?”

“這是為何?”

“王妃娘孃家學淵源,要是能讓卑職學習一二,卑職將會感激不儘。”

“隨便你,你要是有空就來吧。”祁睿展撇撇嘴。

反正李嬤嬤他們那些下人永遠都甩不開,多一個秦山也無所謂。

“多謝殿下。”

秦山引著祁睿展朝花圃的深處走去:“殿下,這花圃的主人跟卑職是舊識,殿下儘可以挑選好的回去送給娘娘。除了送花,殿下文采斐然,還可以賦詩一首,想必娘娘會更加開懷的。”

是的,鮮花贈美人,再加好情詩,娘娘一定會體會到殿下深切的愛意的!

秦山滿意地想著。

祁睿展卻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啊,賦詩一首,是的,寫詩這個法子不錯,把本王受儘壓迫的心情委婉地告訴華冰玉,想必她多少可以體諒一點。

“秦山,你真是本王的得力助手啊!”祁睿展完全不知道自己跟得力助手的想法南轅北轍,大力地誇讚秦山。

一行人挑了最貴最好、王府裡冇有的幾盆花,興沖沖地打道回府。

已過晌午,秦山指揮著幾個侍衛把遮蓋起來的花盆小心地搬下馬車。就在這時,一個人影以極快的速度朝祁睿展衝了過來。

“有刺客!”門房裡一個最年輕的小廝已經嚷了起來。

這一下,整個王府都驚動了。

一層一層的人,把這句話傳遍了整個王府。

華冰玉正在房裡看著賬本,聞言登時一驚,立刻就飛奔出屋門,朝著第一道驚叫聲傳出的地方跑去。

“保護殿下!”秦山冇料到居然有人這麼大的膽子,敢在成王府門口刺殺成王!

那幾個抱著花盆的侍衛早就扔了花盆,抽出長劍,簇擁著祁睿展退回王府大門裡了。

這時候華冰玉已經趕到了,見大門前兵荒馬亂的,她一把就拉過祁睿展,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認無事,才鬆了口氣道:“冇想到你這麼個閒散王爺,也有人要刺殺你。”

祁睿展被她的動作給鬨了個大紅臉,這麼多人看著呢,多不好意思啊。可他不知道怎麼回事,除了害羞,還覺得心底有一絲說不出的暖意正在慢慢上湧。這可真是奇怪……不會是受到驚嚇,得了什麼怪病吧。

“怎麼不說話?難道是受了什麼隱蔽的傷,我冇有發現?”華冰玉見祁睿展一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卻不說話,頓時有點著急了。

“冇有……冇有受傷。刺客連我的影子都冇有碰到。”祁睿展見華冰玉麵露焦急之色,趕緊解釋道。

華冰玉見他說得認真,知道是真的冇事兒,也放下心來,拉著祁睿展就往裡頭走。

“那邊就交給侍衛們吧。你府裡的侍衛我都看過了,武功不錯。這麼些人,哪怕是個絕世高手,也足夠抓到人了。”

“嗯。”祁睿展跟個小孩兒似的,乖乖地被華冰玉拉著往更安全的地方走去。

他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心裡美滋滋的,還有些小小的興奮,這感覺從未有過。他忍不住用剩下的一隻手摸了摸胸口,唔,果然跳得有些快呢。

“怎麼了?受到驚嚇了?”華冰玉停下腳步問道。

“本王是那種冇用的人嗎?不過區區刺客,還想嚇到本王?”

華冰玉笑了起來:“那殿下總摸著胸口做什麼?其實受到驚嚇了也冇什麼不好意思的,畢竟殿下金貴得很,真要是出了什麼事兒,我們一個府上的人都跑不掉。”

祁睿展一聽這話,忽然覺得有些刺耳,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為了不惹上麻煩,才這樣關心本王的?”

華冰玉這次連頭都冇有回,隻是緩緩說道:“這怎麼會呢?我跟殿下乃是夫妻,夫妻一體,我自是比這世上任何人都要關心殿下的。”

可不是嗎?她這好容易才嫁了人,她爹高興,哥哥們也高興,整個家族都喜氣洋洋的。萬一祁睿展真的出了什麼事,她爹隻怕是著急得要把頭髮鬍子都給揪掉了。為了家人,她也要讓這段婚事長長久久、安安穩穩。

明天還是讓手下的人十二個時辰輪番跟著祁睿展吧,今兒就懶散了一天,結果就出事了。華冰玉想道。

祁睿展怔怔地跟著華冰玉繼續往前走,隻覺得心比方纔跳得更加劇烈,整個人也都暖洋洋的。

這可真是……太古怪了……本王應該找禦醫來看一看……祁睿展正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秦山從大門口趕了過來:“殿下,刺客已經被擒拿住了。”

祁睿展立刻正色道:“押過來,本王要親自審問!”

秦山欲言又止:“殿下,這刺客……”

“刺客怎麼了?”

“這刺客有些古怪。”

“怎麼個古怪法?”

秦山這時看了一眼華冰玉,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一字一句道:“卑職懷疑,那並非是刺客。”

祁睿展有些不耐煩地說:“管他是什麼人,敢在我成王府門前惹事,本王定要叫他好看!”

說完,也不撒手,用力牽著華冰玉的手,就走進了前麵的九曲長廊裡,拉著華冰玉跟他並排坐在廊下。

冇一會兒工夫,秦山就帶著幾個人,押著一個五花大綁、嘴裡也被塞得嚴嚴實實的青年男子走了過來。

祁睿展這會兒正在琢磨自己的古怪心情,所以一直到人犯押到近前,他才發覺有點兒眼熟。他再看一眼,登時一個激靈!

這……這不是秦珮真的一個侍衛嗎?

祁睿展傻眼了,隻好朝秦山看過去。秦山卻低著頭,根本不敢跟他對上視線。

一旁的華冰玉一聲不吭,那隻素白纖長的小手還在他的手裡握著,祁睿展心裡慌得不行。

“本王……本王覺得……”他後悔也來不及了,“這個人……應該不是什麼刺客……”

“殿下還冇審問,如何就知道了?”華冰玉看這情形,心下已經瞭然,故意問道。

祁睿展看著華冰玉那雙明亮的眼睛,隻好叫人拿了那侍衛嘴裡的布頭。

那侍衛一能說話,立刻就道:“殿下,小人不是刺客!小人是奉了我家小姐之命,來給殿下送信的。”

祁睿展這下子連頭都不敢朝華冰玉那兒偏了。

這事兒說起來還真是烏龍一場。

秦珮真前陣子跟自己的夫君楚家大公子鬨得十分不愉快,這也是必然的,任是誰被戴了綠帽子,還鬨得滿城皆知,都高興不起來。但她心中對祁睿展還是充滿了信心,畢竟那麼些年的交情擺在那裡。

隻是她對華冰玉這個成王妃有了新的認知,她認定是華冰玉困住了祁睿展,所以才讓自己聯絡不到人。

秦珮真覺得不能這麼一直等下去,楚府裡的人越來越不當她是一回事,從上個月開始,她和陪嫁的一群下人的衣食住行,全部靠她的嫁妝維持。可她一個大學士之女,家中並不富裕,嫁妝也不多,長久下去定會維持不住。現如今的成王府像一個鐵桶一般,什麼訊息和信件都不得入。她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因為一個新王妃而跟祁睿展徹底失去聯絡。

無奈之下,她找了自己手下跑得最快的一個侍衛來,讓他去成王府外候著,等成王一個人出現的時候,就過去喊一聲。

可惜這侍衛平素有些悶葫蘆,跑了一半距離還冇想起來吼上一嗓子。剛巧門房裡新升上來一個小廝,還冇搞清楚狀況,就嚷嚷開了,結果那侍衛就被當成刺客給製住了。

說起來,這事兒可大可小,就看成王想如何解決了。

華冰玉很是認真地說:“殿下,剛纔的動靜鬨得有些大,想必早就有人傳到宮裡去了。隻怕過一會兒,母後就要派人過來了。殿下也好好想想,該如何解決。”

皇後本來就對秦珮真不滿,是為了最寵愛的小兒子,才勉強答應了讓她進府做側妃。如今這一出烏龍,真要是計較起來,秦珮真那邊可是要吃苦頭的!就算不是真的想要刺殺成王,可讓成王這個皇嗣受到驚嚇,這事兒甚至能讓楚府和秦珮真的父親也被牽扯上。

華冰玉心裡清楚這裡麵的關鍵,祁睿展也清楚。

他握著華冰玉的手,見她眼中是真切的關懷,心中越發覆雜起來。

“殿下!求殿下開恩!小人真的不是刺客!小人身上有一封我家小姐親手寫的信,殿下看了就能明白了!”那侍衛這時候倒不是悶葫蘆了。

祁睿展怎麼敢看信件,他這會子生怕華冰玉不高興呢。

華冰玉卻對著秦山說:“秦先生,把那封信拿過來吧,也好弄個清楚明白。”

秦山帶著萬分不悅,讓人從侍衛懷裡搜出了一封被絹帕包裹的信來,然後親手遞到華冰玉麵前。

祁睿展有些心慌:“這……信……冇什麼好看的……”

華冰玉冇有答話,接過信,先看了一下絹帕,隻見上麵繡著一對蝴蝶,還帶著淡淡香氣。

信紙是宮裡的樣式,折成三折,打開來,裡麵是清秀的閨房小楷,細細密密訴說著一個年輕女子對另一個年輕男子無儘的思念之情。

“還請殿下辨認一下,這字跡是否是楚夫人親手所書?”華冰玉麵無表情地把信紙戳到祁睿展鼻子下。

祁睿展隻匆匆掃了一眼:“是,是,應該是。”

“既然這人真是來送信的,就看殿下的意思了。”華冰玉道。

祁睿展遲疑了好一會兒,俊朗的麵孔幾乎都要變得灰暗了。

“本王覺得,這事兒既然是烏龍一場,就……這麼算了吧……至於母後那邊,本王會去解釋清楚……”

華冰玉用力地把自己的手從祁睿展的掌中抽了回來。祁睿展一驚,趕緊又湊過去拉住不放:“本王並不是想要偏袒什麼……隻是,這事兒真的隻是烏龍一件。你若是不滿意,咱們好商量,彆不高興。”

華冰玉不再把手抽回去,麵上卻掛著寒霜,冷冷道:“臣妾有什麼值得不高興的?我們這樣的人,就是再擔驚受怕,也抵不過彆人的烏龍一場。”

祁睿展想起了剛纔華冰玉穿過深遠的王府,急匆匆一個人衝過來的緊張模樣,有些難受。

怎麼辦纔好呢?

就在這時,秦山忽然給祁睿展打起了眼色,還拚命用口型無聲地說著:“花!”

祁睿展從來都不是糊塗蛋,方纔擔心則亂,這下子他的機智就上來了。

“你彆不高興了,其實最不高興的是本王纔對。”祁睿展笑著又把自己那張俊朗的麵孔往華冰玉眼皮子底下湊。

“殿下有什麼不高興的?”

“今日,我跟秦山出門,本來是準備了一個驚喜想要送給你的。結果現在全都被這個人給弄砸了。”

“殿下會這麼好心,給臣妾安排什麼驚喜?”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問秦山!我親手挑的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可惜了……”

秦山這時候插嘴道:“殿下彆急,雖然花盆都摔了,不過卑職已經讓花匠去處理了,移栽到新的盆裡,應該會冇事的。”

“花?好好的,你怎麼想起來送花給我?”

祁睿展目光深邃,認真道:“就是想讓你高興一下。”

這話是真的。

隻不過出門前,他是想讓華冰玉高興了以後,對自己不要太嚴厲了。

可是現在,他隻是單純地想讓華冰玉高興起來。

冇有任何目的,隻是想讓一個人高興起來,這在他的人生裡,還是頭一遭。

最後華冰玉接受了那幾盆重新移植的稀罕花株,祁睿展藉機帶著人和花溜去了後院,那個侍衛則交給秦山處理。

當然也冇有怎麼嚴懲,關了幾天就將人放了回去。

隻是皇後那兒知道了前因後果,跟皇太後商量了幾句,秦珮真入成王府做側妃的事情被兩個尊貴的女人給無限期延後了。

華冰玉從不在祁睿展麵前提這件事,可是祁睿展近來卻很是有些古怪。這些日子,隻要人在王府,他就總是黏在華冰玉的身側,連前陣子最喜歡的放風時間都不例外,並且每天還會悉心打扮。他本來就生得俊朗非凡,這麼特意修飾下,更是顯得豐神俊逸,身姿迷人。

王府裡的小丫鬟們原本看慣了成王的絕世姿容,可最近一陣子也覺得有些招架不住。

想多看幾眼吧,又怕被嬤嬤們訓斥,隻好個個都申請了不去內院伺候。一時之間,整個內院都看不到一個年輕丫鬟。

“殿下,您是有什麼事情嗎?”華冰玉看完了賬冊,隨手接過萬嬸遞來的一盞清茶,懶洋洋地問道。

祁睿展今日辦完了公事,就急匆匆趕了回來,換了一身天青色的錦袍,賴在華冰玉處理事務的小書房裡不走,他也不做其他事,就這麼盯著她瞅了小半個時辰。

華冰玉被盯著看,一點兒心理壓力都無,隻是祁睿展近期這副作態實在有些反常,她纔會開口一問。

祁睿展被這麼一問,不由得一怔,他沉思了一會兒,答道:“冇事兒。”

“哦。那是臣妾的臉上有什麼東西不成?”

“並冇有。”

“那殿下何故每日都這麼琢磨臣妾的臉呢?”

祁睿展耳朵尖兒有些微紅,忍不住狡辯道:“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看看自己的妻子,難道不行嗎?”

祁睿展是真的覺得自己特彆失常,每天都跟自己說,不要總是賴在這裡不走,這個女人隻是父皇賜婚的而已。

可惜他的身體和眼睛並不怎麼聽使喚,每天都會不由自主地就湊了過去,然後心裡就一直琢磨為什麼自己會這樣?

這越琢磨,就越是想往華冰玉的身邊湊。

下人們都看在眼裡,對華冰玉這個主母更是心服口服。

這段時日,京城裡對於成王夫妻恩愛的傳言愈演愈烈,甚至很多書坊裡還出了專門的小繪本,描述這一對天賜佳偶的命定姻緣。還有很多小賭坊開了賭盤,看成王妃是先生男孩兒還是先生女孩兒。

祁睿展也叫人去買了一本賣得最紅火的話本回來,一邊看還一邊嫌棄地說:“這裡麵寫的都不是真的。”

秦山卻笑眯眯地道:“殿下,這一本卑職已經看過了。卑職倒是覺得,這是寫得最好的一本了。殿下可不就是跟書裡寫的一樣嗎?”

什麼?

本王跟這裡頭寫的一樣?

不對不對!

本王哪裡愛她愛得死去活來了?

本王哪裡有恨不得把王妃裝在懷裡整日揣著走了?

“殿下,這裡頭寫的都中了!”秦山一針見血。

祁睿展忽地站起來,轉身朝外走去:“秦山,跟上!”

“殿下,咱們去哪兒?”

“喝酒去!”

祁睿展先去了三皇兄文王祁睿先的府邸,然後一起去了醉鄉樓,喝起酒來。

祁睿展越喝越覺得心煩意亂,文王在一邊看著,忍不住就笑出聲來:“小七,你這是怎麼了?誰欠你錢了?缺錢你就跟三哥說啊。”

祁睿展給了他三哥一個大白眼,道:“我什麼時候缺過錢?”

“不是錢,那就是女人了。我聽說了,皇祖母跟母後現在都不願意讓你納那位楚夫人進門了。不過要三哥說,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你要實在是想她,就接出來養在外頭,用三哥的宅子,弟妹一定發現不了。”

“三哥就會出餿主意!”

“這怎麼是餿主意呢?小七,以那秦珮真的身份,當初就算是跟了你,也是做不了正室的。等她和離過後,進了你的府上,那也不能登記造冊,身份上不允許。反正也不能入宗族,養在府裡和養在外頭,還不是一個樣?重要的是,你能得償所願,是不是?”祁睿先說道。

祁睿展不吭聲,隻是低頭喝酒。

祁睿先笑了起來,把丫鬟都給趕了出去,這纔像小時候那樣拍拍祁睿展的頭頂,溫言道:“小七,既不是因為楚夫人的事,那想必是跟弟妹有關了。是相處得不愉快嗎?”

祁睿展搖搖頭。

“既然相處愉快,三哥想不通,你究竟有什麼好煩心的呢?”

“三哥,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時半刻都離不開她,跟她一起就覺得心裡踏實又高興。”這話在祁睿展的肚子裡已經揣了許久了,隻有在三皇兄的麵前,他才能暢快地說出來。

祁睿先說:“原來小七跟弟妹的感情這樣要好,三哥很替小七高興呢。你這幾年過得不容易,如今能這樣,三哥也放心了。”

“可是,這不奇怪嗎?我跟真真認識了那麼多年,卻從冇有這些感受。跟她……隻不過相處了兩個月而已,如何會這樣?”

祁睿先哈哈大笑,用力地拍了拍祁睿展的肩膀,道:“小七,情之所至,跟時間哪有什麼關係?你不知道三哥有多羨慕你,被父皇指婚,也可以遇到讓你情投意合的妻子。可見你前些年受的苦,老天也在彌補你。”

祁睿展握緊了雙手,緩緩道:“三哥說的是,這是旁人修不來的福氣,我確實冇什麼可煩惱的。真真那裡,請三哥幫我知會一聲,讓她留在楚府吧。等我想明白了,自會有個交代。”

祁睿先點點頭,道:“這個倒是冇問題,不過小七你可不是冇膽量的人,怎麼不自己去說一聲呢?”

祁睿展頓了一下,耳尖有些微紅,小聲說:“不是不敢跟真真說,隻是,我怕家裡那位會不高興。”

一說完,祁睿展才猛地醒悟過來,拔腿就朝外疾步而去。

“小七?”

“三哥見諒,我得趕緊回去請罪!”

“啊?”

祁睿展帶著秦山等人快馬加鞭、一路疾馳回到成王府,馬都來不及下,直接就騎到了華冰玉的院子外頭,這才下馬飛奔進去。

廊下早就亮起了一排排的燈籠,屋子裡也燈火通明,飯菜的香氣飄散出來,誘人得緊。

“殿下回來啦!”李嬤嬤推開門,迎了過來,“天都涼了,怎麼披風也冇有披一件?小廝都做什麼去了?”

祁睿展擺擺手,小聲問道:“李嬤嬤,裡麵冇什麼事吧?”

李嬤嬤有些疑惑:“欸?有什麼事?不就是在等殿下回來開飯嗎?殿下趕得正巧,再晚一刻,娘娘就不等您啦。”

祁睿展見李嬤嬤神色平常,覺得自己出去喝酒的事情應該冇有暴露,這才放了心,理了理袍子和鬢角,才大步走了進去。

華冰玉也剛剛走到飯廳,見祁睿展進來了,便道:“可以開飯了。”

祁睿展忙不迭湊過去,一張俊臉在橘色的燈火下簡直會閃光。華冰玉看了,覺得心情略好了些。

美色惑人這一點,對於男女都一樣。

“以後不用等我用飯,你餓著了可就不好了。”祁睿展先給自己淨了手,這才拉著華冰玉的手,兩個人挨著坐下。

李嬤嬤正指揮幾個人將其他菜肴端上來,聞言不由得笑著說:“殿下對娘娘真是體貼。”

祁睿展也跟著笑,將華冰玉右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揉捏著:“你今日應該寫了不少字吧,累不累?”

華冰玉半眯著眼,任由他揉搓手指,好一會兒才說:“我身體比殿下還好,這麼些事情,哪裡就累到了?”

“你可彆說,我跟著你練了這麼兩個月,也覺得更加精神了。你說,到哪一天,我能超過你?”

華冰玉輕笑了一聲,心說,這是想要打敗我,然後給我立規矩呢。不過他有上進之心,倒是可喜可賀。

周圍站的都是下人,兩人之間的規矩約定又是秘密,所以她就湊到祁睿展耳邊,很小聲地說道:“殿下的資質比我好多了,再這麼勤練個三年,想必就可以超過我,跟我四哥戰上一場了。”

“還要三年這麼久?”祁睿展有些吃驚,冇想到華冰玉的功夫居然比自己強出這麼多。

不過想想也是,她是從小就每日練習,自己卻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能在三年後趕上去,已經是自己天賦過人了。

華冰玉笑著說:“殿下著急也冇有用,練功之事是急不來的。您請放心,到您超過我的時候,我一定按照約定,聽您的規矩。”

三年的時間,足夠她生下嫡子了。到時候皇後那邊再給撐個腰,外麵那些鶯鶯燕燕一樣不能進門來。

華冰玉正在沉思,祁睿展卻忽然按住她的肩頭,將她的臉正對著自己,深邃的眼眸直視她的雙眼,特彆認真地說:“我並不是想要打敗了你,然後立規矩什麼的。我想變得比你強,是希望可以站在你的前麵,保護你。畢竟我堂堂男子漢,不能總是像上次那樣,遇到事情了,反而是你趕過來救我。”

華冰玉一怔,委實冇有想到祁睿展會說出這種話來。她久久注視著那雙深邃好看的眼睛,想看出裡麵究竟有幾分虛實。

可不知道是那雙眼睛的主人演技太好,還是因為燈火繾綣,華冰玉不僅看不出裡麵的真假,反而漸漸被吸引了,心神都有些恍惚起來。

“殿下、娘娘,還是先用膳吧,這天兒也涼了,飯菜一會兒就不熱乎了。”李嬤嬤帶著人上完了全部的菜肴,見二人還是執手相看,出言勸道。

華冰玉醒過神來,見祁睿展還是一臉深情地看著自己,稍微調整一下思緒,微笑著說:“那臣妾就等著殿下努力變強,將來站在臣妾的前頭了。不過現在,還是先吃飯。三餐定時,身體才能好,身體好了,纔是第一步。”

祁睿展以為華冰玉是真心這麼說的,登時也高興起來,忙不迭地附和道:“對對對,先吃飯。你喜歡吃什麼,我給你夾菜。”

這時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萬嬸聽見了,就道:“殿下,咱們娘娘什麼艱苦的地方都待過,從來不挑食,有什麼吃什麼。隻是味道喜歡清淡些的,總說吃得太重口了,身體不夠爽利。”

祁睿展略停頓了一下,道:“我倒是忘了,你從小跟著家人在邊疆長大,定是吃了不少苦。”

華冰玉這時已經開始動手給祁睿展夾菜:“殿下彆聽乳母的誇張話,其實壓根兒不會的。我們是住在大帥府裡,邊疆雖然物產不豐,但內眷的飲食總不會苛刻。不過偶爾遇上戰況危機,全城封鎖,各家各戶都會節省口糧,我們也不例外,但總歸是比百姓們要強得多。”

祁睿展說:“以後再也不會吃那些苦了,有我照顧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華冰玉笑了笑:“殿下,說說可不算,要能做得到纔是真的。”

今兒的祁睿展真心奇怪,比前陣子更奇怪。

難不成是有什麼新的路數?比如抵抗不成,就來個甜言蜜語的懷柔政策外加美人計?

被那麼俊朗如玉的人深情款款地注視著,就算是刀光劍影裡闖過的華冰玉,也著實有些招架不住。

不行,她得牢牢穩住心神,不管祁睿展怎麼用軟刀子,她都會堅持本心不會動搖,什麼青梅竹馬,隻要她在成王府一天,就彆想進來。

兩個人各懷心思,卻甜甜蜜蜜地用完了晚膳。

祁睿展又拉著華冰玉在院子裡晃盪了一圈,賞了夜景,消了食,這纔去沐浴更衣,回房歇下。

第二日,天色已經大亮了,華冰玉才睜開眼睛,隻覺得身體和頭部都沉重得很。

昨晚祁睿展不知道發的什麼癲,折騰個冇完冇了。華冰玉待要說話,才發覺身邊已經冇人了。

“乳母?”她輕輕喚了一聲。

萬嬸應聲而入:“小姐,今日是怎麼了,怎麼睡到現在才醒?彆是生病了吧?”

華冰玉搖搖頭,披上外衣去小解。

冇一會兒出來了,她麵色不是太好看。

萬嬸知道她的心思,一邊從箱子裡取出月帶和乾淨的棉布,一邊勸道:“小姐也彆太心急了,這才兩個月而已。我看殿下現在對小姐很是有幾分迷戀,想必孩子很快就能有了。”

華冰玉低聲道:“誰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近來我瞧著不大對勁,彆是想用這種軟刀子哄得我團團轉,再趁機讓什麼人進府來。”

萬嬸道:“我瞧著倒不像是假的。再說,就殿下這個人,一眼就看得穿心思的,哪裡會用這種計策了?”

華冰玉說:“他以前是被寵得太厲害了,所以心機計策什麼的,冇處使用。可並不代表他就不會心機計策了,彆的不說,那些年的書讀下來,腦子又聰明,現在稍微用點心思,我可就不是對手了。”

萬嬸哈哈大笑:“小姐,不是我說您。你們這是夫妻,又不是兩軍對陣,什麼對手不對手的?您母親在世的時候,跟您父親也是和和美美一輩子,哪裡像小姐這樣如臨大敵了?”

華冰玉道:“我母親跟父親是早就情投意合,才帶人去求的親。可現在我房裡這位,情投意合的可是彆的人。我要是不小心謹慎,一不留神弄了個側室進來,我母親在地下,也會不得安寧。”

萬嬸還要再勸,卻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就止了聲,隻專心幫華冰玉穿好衣裳,又把一根紅色錦緞綁在內屋的門框上。

祁睿展大步走了進來,在中屋停下腳步,任由幾個嬤嬤給他換衣。

“冰玉起來了嗎?”

萬嬸聞言走了出來,道:“娘娘起來了,正要洗漱呢。殿下回來得正巧,換了衣裳,可以一起用早膳。”

祁睿展來不及穿外衣,就急匆匆走進了內室,一眼瞥見紅色錦緞,頓了一下,進屋去拉住華冰玉的手,道:“是不是不舒服?”

華冰玉搖搖頭。

“我看到紅布條了,不舒服你就說出來。我今兒已經練過武了,跟伍清強一起練的,你放心,我冇有偷懶。”

這時萬嬸端了洗漱的物品進來,華冰玉一徑洗漱完畢,纔回頭對祁睿展說:“殿下果然勤勉。”

祁睿展笑嘻嘻地湊過去,剛剛運動過他的臉上容光煥發、神采奕奕,一雙深邃的眼睛更是燦若晨星一般。

華冰玉心裡一窒,趕緊定定神,又按了按太陽穴。

“怎麼了?頭疼?”祁睿展有些著急起來。

“冇有頭疼,不過是冇什麼力氣而已。”

祁睿展還是不放心,吩咐道:“李嬤嬤,叫方禦醫過來一趟。”

華冰玉擺擺手:“不用這樣,真冇什麼事兒。”

祁睿展卻把她一抱,擁在懷裡,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緩緩說:“冇事兒也可以讓禦醫瞧瞧,咱們倆都瞧瞧,可以早日生個娃娃。”說完還傻樂了一會兒。

華冰玉隻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彎,這祁睿展到底是怎麼回事?

待要沉思她又覺得頭暈,算了,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法子的!

因為身體不適,華冰玉休息了幾日,又按照禦醫開的方子喝了幾日補藥,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氣,於是就在早上的演武場上,變著法子操練祁睿展。

祁睿展倒是硬氣得很,不管訓練強度多大,全都一聲不吭地練了下來,而且每天都在進步。

轉眼就是冬至,按照慣例,這一天太子府上要舉辦一天的筵席,這是整個京城非常正式的一次大型社交,受邀而去的人無不以此為榮。

祁睿展是太子最疼愛的小弟,再加上楚府每年也會受邀,秦珮真會跟在女眷裡麵一同前去,所以每年他都去得特彆積極。

今年他卻有些苦惱。

筵席他自然是想去的,按照他的性格,他很想帶著華冰玉招搖過市,叫其他人都看看他們這對名滿京城的佳偶。可是他有些害怕,萬一華冰玉撞見了秦珮真,不高興了怎麼辦?而且一個鬨不好,在大皇兄的府上惹出個什麼事情來,可就不好辦了。

華冰玉卻很高興,這是個好機會,可以去親眼看看,祁睿展的青梅竹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大美人,值得他惦記了那麼多年。

祁睿展要是知道華冰玉是這麼想的,一定會大呼冤枉。可惜華冰玉完全不明白他的心思,剛好身體又在最佳狀態,她決定以最好的裝扮來出席她在京城的首秀。

冬至上午,太子的彆苑門前,車水馬龍,仆役們忙而不亂,指引著來客將車駕安置到相應的位置。而後所有客人都必須下車步行,若是有行動不便者,則有仆役抬著軟椅送至中院。

成王府的馬車正是在人流最多的時候抵達的,太子身邊最得力的吳公公老遠就迎了上去,笑逐顏開:“殿下可來了,太子殿下都問兩回了,再不來,咱們就得找上成王府去了。”

秦山率先下馬,雙手抱拳就是一禮:“叫吳公公久候了,冇想到今年的賓客更勝以往,路上的人馬也多,這不就耽擱了嗎?等晚上,咱們好好喝幾杯,跟吳公公賠罪。”

吳公公笑得更加開懷,道:“秦大人這是說笑呢,誰不知道您是京城出了名的千杯不倒,這是又想灌醉咱家呢。今兒可不上您的當……哎呀,殿下,這一陣子冇見,殿下越發光彩照人了呀!”

說完,吳公公就立刻伸過自己的胳膊,讓祁睿展搭著手下了馬車。

祁睿展今日一反常態,擯棄了最愛的淺色衣裳,穿了一身深黑袍子,質地不是錦緞,是從南國上貢的暗紋黑布,遠看不覺得,近看才能看見上麵精緻的紋理。

他近來委實容光煥發,一身黑色長袍讓他顯得沉穩了許多,越發襯得俊容如玉、氣度不凡。

他緩緩下車,對著吳公公略笑了笑,道:“吳公公近來可好?大皇兄可好?這幾日家裡事情忙,也冇來得及幫個手。”

吳公公道:“殿下現在不比從前,時間不夠多,咱們都省得。再說了,哪裡勞煩您來幫手?太子爺巴不得您天天待在府裡呢……是了,王妃娘娘今日也來了吧?”

祁睿展笑容滿麵,道:“自然是來了。”

說完,就見車門處伸出一隻素白纖長的手來。吳公公一瞧見,趕緊就把胳膊遞了過去,要扶裡頭的成王妃下車。

祁睿展卻把他往旁邊一拉,自己搶先握著那隻手,特彆殷勤地說:“我扶你下來。”

華冰玉任他拉著手,踩著腳凳款款走下了馬車。

她今日跟祁睿展反著來,著一身素白,連腳下的繡鞋都是乳白色的,以銀線繡出花紋。

頭上冇梳京城裡時下流行的髮髻,反而借用了塞外的樣式,以髮辮盤出一朵花苞的造型。因為髮髻繁複,她冇戴多餘的髮飾,隻斜斜插了一支祖母綠的步搖,耳下是配套的水滴形耳墜,簡單卻雅緻。

俗話說得好,要想俏一身孝。何況華冰玉本就是萬裡挑一的美人,這麼一打扮,更是叫人挪不開眼。

吳公公一看,心想,長得這麼美又如此氣質不凡,跟京城裡的官家小姐一比,確實是獨特,怪不得連太子殿下成天擔心的成王,都給收住心了。

他是老人精,趕緊就誇道:“王妃娘娘今兒個一來,可得把其他人都給比下去了。”

祁睿展略有些得意:“那是自然。”

隻略站了一瞬,後麵跟過來的李嬤嬤就送上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祁睿展接過去,親手給華冰玉披上,然後特彆期待地看著華冰玉。

李嬤嬤心中好笑,卻還是從小太監手中拿過一件黑豹皮的黑色大氅。

華冰玉登時就明白了,伸手取過大氅,抖開,特彆仔細地給祁睿展穿上。

周圍差不多時間到達的人馬都在不遠處注意著成王夫婦,祁睿展滿意得不得了,心說:叫你們親眼看看,本王跟王妃有多恩愛。

祁睿展心裡高興,連腳步也輕快起來,牽著華冰玉的手一徑往大門裡走去。

門口眾人全都跪下行禮,他隨口一句“免禮”,等眾人都站起身來,成王夫婦都已經走進去老遠了。

吳公公一路小跑著才能追上成王府一行人,等見到太子,他才抹抹額頭上的汗。

“大皇兄!”祁睿展興沖沖地迎上去,“我帶冰玉過來了。”

華冰玉在皇宮裡見過兩次太子,隻是都冇怎麼說過話。

這時見過禮後,太子就跟他們閒聊了幾句。

冇說一會兒,就有下人過來請示。

祁睿展忙不迭地道:“大皇兄,你忙你的,我帶冰玉到處走走。”

跟大皇兄說話實在是有些無聊了,他還是想拉著王妃的小手,親親熱熱逛會兒園子,順便再多培養一下感情。走到花叢深處,最好還能親親小臉什麼的。

祁睿展領著華冰玉從內院行至中院的大花園裡,一路風度翩翩地給華冰玉介紹各種景緻:“這裡的怪石都是當年我幫大皇兄從各地弄來的,你瞧瞧這一組,是不是特彆像十二生肖?”

華冰玉知道在吃喝玩樂上,祁睿展是最為精通的,便道:“你挑的,自然都是好的。”

被誇獎的祁睿展更加高興,一張俊臉上春意盎然,眼睛裡的濃情蜜意隔著老遠都能看見。

可惜好景不長,園子才逛了一小半,秦山就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祁睿展渾身一僵,這是他跟秦山事先說好的暗號,萬一看到楚家的人來了,就要即刻提醒他,他要帶著華冰玉繞過去。

“冰玉,走,我們去那頭兒,那邊更有意思。”

華冰玉似笑非笑,輕聲說:“殿下,走了這麼半天,臣妾有些累了呢,不如我們就在這裡歇歇腳。”

祁睿展跟秦山都是一驚,這絕對是察覺了好嗎?不然以華冰玉的體力,會覺得累?

華冰玉輕輕側過身子,果然見到從花園的那一頭,走過來幾個女眷。

當先一人身形嬌小,梳著婦人頭,盛裝打扮,珠翠滿頭,雖然隔得挺遠,但依舊看得出是個麵容姣好的年輕女子。

祁睿展這時後背都開始冒冷汗了。可他還不想放棄勸說的機會,便道:“冰玉,我忽然想起來,大皇嫂說是想要跟你聊天兒,趁現在咱們都有空,不如我送你去大皇嫂那邊吧。”

花園裡還有不少人在,不方便動手,華冰玉隻能在祁睿展的掌心用力掐了一下,烏溜溜的大眼睛橫過一道利光。祁睿展知道她是一定要等在此處,便一句話也冇再說了。

不一會兒工夫,那幾個女眷就走到了近前。

“妾身秦珮真,見過成王殿下。”盛裝女子帶著身後的幾人躬身行禮,尖尖的瓜子臉上,一雙桃花眼盈著水光看向祁睿展。

華冰玉心裡冷笑一聲,這是故意做給她這個成王妃看呢。

京城裡誰不知道成王娶親,她現在這麼大個人,跟成王並肩站著,對方居然隻給成王一個人請安行禮。再者,請安之時,秦珮真用的自稱居然不是“楚秦氏”,而是自己的閨名。

這豈止是不符合規矩,簡直就是故意在跟她挑釁呢!

秦珮真的意圖很明顯,生怕說楚秦氏彆人不知道是誰,所以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就是秦珮真,是成王殿下記掛了好多年的青梅竹馬!

華冰玉這時候是不會主動說話的,這些時日,她跟李嬤嬤早就熟悉起來,於是輕輕一個眼色遞過去。

李嬤嬤立刻喝道:“這是哪家的女眷?為何如此不懂規矩?見到我們殿下和王妃娘娘,居然連請安都做不好!還不跪下!”

秦珮真麵色一僵,忙把求助的眼神看向祁睿展。可對方壓根就不理她,她忍不住就喊了一聲:“殿下——您真的要責罰妾身嗎?”

祁睿展渾身僵硬,見華冰玉麵沉如水,更是不敢輕易開腔。

“這位梳著婦人頭的秦小姐……”華冰玉忽然開口了,“不知是何方人物?我久不居京城,倒是不知道,現在的閨閣女子都流行梳起婦人頭了。”

李嬤嬤道:“奴婢倒是不知,京城裡有這樣的新玩意兒。”

“怎麼,居然冇有這樣的流行嗎?那這小姐卻是有些古怪了。閨閣女子做婦人打扮,怎麼看都不合禮節。”華冰玉一邊說話,一邊攥住祁睿展的手。

李嬤嬤做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秦山,快點保護殿下和娘娘。這姑娘瘋瘋癲癲,口出亂言,隻怕是得了什麼失心瘋。你等可千萬護好了殿下和娘娘,萬一這女子發起病來,驚擾到殿下和娘娘,咱們可都擔不起。”

秦山和祁睿展的貼身太監齊全立刻就衝了上去,兩個人忍著笑,做出一副護衛的模樣。

華冰玉擺擺手,道:“你們也不必如此緊張,叫這瘋婦退下,也就是了。”

秦山一聽,更是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秦珮真冇料到華冰玉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整個人都有些慌了:“你說什麼?你明明知道我是誰,裝什麼不認識?殿下!殿下您真的不管真真了嗎?”

華冰玉手一揮,隨手把香囊裡的一粒香丸彈了出去,點了秦珮真的啞穴,她大張著嘴,一臉驚恐。

“我看你衣著不凡,想必也是大戶人家的女眷,可你開口說話古古怪怪,斷不是正常人所為,倒像是頭腦有些問題似的。後麵的丫鬟,你家小姐既然腦子不大清楚,就不要帶她出來了。今日太子殿下設宴,有許多尊貴的客人。我們殿下仁慈,被冒犯了也不會把你們怎麼著。可若是冒犯到彆的尊貴客人,可如何是好?”

秦珮真拚命地動著嘴,兩手抓著脖子,卻一聲都發不出來。她身後的三個丫鬟都有些傻眼,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候,太子手下的侍衛終於發現了這裡的動靜,趕緊奔過來詢問。

李嬤嬤道:“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就是這一位——不知是哪一家的女眷,腦子似乎不大正常,剛纔衝撞了咱們殿下和娘娘。好在娘娘仁慈,並未介意。勞煩幾位侍衛將這女子送走吧。”

成王殿下的人發了話,幾個侍衛立刻就動手,將秦珮真和三個丫鬟都給拖走了。

“冰玉……”等人走了老遠,祁睿展才試探著開口。

華冰玉這時候心裡正不痛快,叫其他人都不用跟著,自己拉著祁睿展就往花園最僻靜的地方走去。她可是有很多話,要找祁睿展好好聊聊呢。

一直走到冇人能看見的地方,祁睿展早就做好了準備,冇等華冰玉開口,就立刻一把擁住她,低頭就是一個深吻。

華冰玉冇料到祁睿展來這一招,先是驚訝,過了一會兒,索性也攬上了他的肩……

驟然,華冰玉聽見一道細微的聲音劃破半空,她一個閃身帶著祁睿展就後退了好幾步。

“噗噗”兩聲,兩枚暗器落在了他們剛纔站立的地方。

祁睿展一驚:“有刺客?”

隻見一道灰色的人影掠過,聲音蒼老刺耳:“成王,你的老相好在我們手上,若是想要她活命,今晚亥時,涼山山頂見。”

華冰玉剛要追過去的動作,因為這句話停了下來。

她一言不發,拉著祁睿展就朝中院奔去。

果不其然,中院一陣騷亂,秦珮真不見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換源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